張開濕潤但熱得幾乎要噴火的雙眼,即使躺在床上也頭好重,腦殼好像被灌了鉛什麼的,模糊的視線在一片昏暗中遊移,從房間的輪廓上看應該不是自己的房間。
伸手去摸自己的眼鏡,突然好像撞到了件堅硬的東西,然後就聽到有什麼東西掉到地上的聲音,不過從落地的聲音聽上去,似乎地上鋪了地毯。不過無論如何,還是把它撿起來比較好。
「哇!你幹什麼?!」敦子在廚房聽到動靜,馬上跑上來,推門就看見南幾乎要從床上翻落到地上。
「あっちゃん?」
「你擺什麼高難度動作,你要去馬戲團玩雜耍啊?即使你很矮,就你這樣的身高想要跟侏儒搶飯碗還請再矮15cm。」趕快把還在床緣保持著滾落之際的姿勢的南扶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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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えれぴょん……」
深情注視的雙眼……
「珠理奈……」
緩緩貼近的臉……
鈴鈴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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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來人往的地鐵入口百無聊賴地用習慣啜飲果汁的南,看著不斷從自己身邊經過的人,有些腳步急促,似乎為了赴約或依然在工作,有些步伐悠閒,理所當然就是在逛街消磨時光了。掃了所以與自己擦肩而過的人的臉,始終沒有自己要等的人。
似乎來得有點早了。
把剩餘的果汁一飲而盡,然後把確定已經沒有剩餘液體的罐子投射到垃圾箱裏,南抬起手,看了看充滿少女氣息的粉紅色手錶。果然來早了,而且就已經等了半小時的現在,還是比約定時間早了半小時。
「南~等了很久嗎?」突然,敦子的聲音將南的視線從手錶上拉了起來。抬眼一看,敦子正氣喘吁吁地向這邊跑來。
「不好意思,好像讓你等了很久的樣子。」其實敦子是打算由自己去等南的,已經特意提早半小時出門了,結果還是讓南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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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托著腮,閃閃發亮的雙眼直勾勾的平視著在廚房裏的煎鍋前,默默忙碌著的嬌小身軀。
雖然說優子給了敦子不少建議,但實際上對於南是否會上當,敦子是完全沒有底的。優子只給了她方法,但具體實行則是完全靠自己。
敦子輕輕歎口氣,似乎有點煩躁的用手抓了下頭髮。
其實做的時候,她根本就沒有考慮過後果,如果南拒絕自己,就這麼拂袖而去的話,該怎麼辦?這一點她也是時候才想到。
真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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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順著同樣的軌跡運行的太陽,終於在與昨日相差無幾的時間褪去其讓人無法直視的光芒,暮色漸顯的天空同時懸掛著橙黃色的太陽和淡黃色的新月。
里菜緊盯著正專心致志地弄著文字燒的南,把翻炒後的輔料圍好,南小心翼翼地把麵糊倒進去。
時間尚早,店內僅有的兩人一言不發,食材與熾熱的鐵板接觸發出的“吱吱”聲顯得異常清晰。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雖然當時不在現場,但這麼大膽的愛的告白,里菜怎麼可能沒聽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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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敦子一直抱著南哭,直到哭累睡著。當她醒來的時候,雨已經停了,但天還停留在黑暗,彌散著孤寂的空間,滯留在屋簷上的水珠墜落破碎的聲音清晰可聞。南已經走了。但從床上殘留的體溫看來,她是直到雨停才離開的。
她依然記得,敦子怕打雷。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她大概不會留下來吧!
地上的馬克杯已經收拾乾淨,床頭擺著一杯還冒著白煙的清水。衣服也帶走了。一如當年,什麼也沒有留下,卻帶走了她的心,只用那如夢般虛幻的記憶,去填補那份空白,卻只有如殘留在體內的罌粟般,讓人心神不寧,甚至拋下自尊,卑微地渴求。
敦子已經捨棄了尊嚴了,她,已經沒什麼拿不出了。既然已經說了出來,她也毫無顧忌地纏著南,而南竟也很自然地面對敦子,或者說,她的不自然就是太自然,毫不尷尬地對敦子好,甚至說,從那晚開始,她比以前還要好。但那種好,卻像大哥哥大姐姐般無微不至的照顧,對於敦子的情愫,她總是以面對頑皮弟妹的兄長的溫柔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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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夏天驟然而至又轉瞬停下的爽快的雨,春天的雨則顯得過於陰柔綿長,與其說是下雨,看起來更像是一層迷蒙的霧雨。
敦子有點急躁地看著煙灰色的天空不緊不慢地滴下粘稠的水滴,手指不安地“咚咚咚”的反復敲擊著桌面。
已經到午飯時間了,但她的胃依然處於空置狀態。因為長時間不注意身體和飲食,敦子的胃的狀況已經變得很糟糕,醫生嚴令過她不可以再不按時用餐,而且速食麵之類的速食食品完全禁止,否則後果自負。然而,敦子只會泡速食麵。
向來不喜歡鋪張浪費的前田家並沒有請固定傭人,而前田夫婦依然出差在外。優子跟陽菜因為忙著學術講習和寫論文,所以中午一般都直接留在學校。
就是說,根本不會有人做飯給敦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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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對啊~!南總是說冷笑話,原本氣氛很好的,卻被她一句話降到低了。有了她,絕對可以節省空調費!」
「哪有!明明很好笑的!里菜不是每次都有笑嗎?」依然不死心地作無謂的反駁。
「其實有趣的是南的反應。」
「嗯,看她受打擊才是最有趣的。」
「あっちゃん跟里菜都喜歡欺負我啊!太過分了!」撐著下巴,用誇張的表情瞪著笑得沒心沒肺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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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天空被陽光照射得很明亮,明亮得稀厚不均的灰白的雲的輪廓線條都變得模糊。直射而下的光線,落在露水尚未幹透的葉面上,仿佛鑲了水鑽般閃閃發光。
窗外溫暖但稍嫌刺眼的光亮被米黃色的簾布除開,完全沒有幹擾到床上相擁而眠的兩人。
鈴鈴鈴
尖銳的電鈴聲撕裂了寧靜的空氣,而且按鈴人仿佛看准了屋裏有人般,不等到有人開門也不善罷甘休地幾乎毫不間斷地按動白色的按鈕。
「コリン,去開門啦~」陽菜連眼皮也不睜,輕輕地推了推優子,柔軟的音色帶著點撒嬌意味,懶懶地催促著身邊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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