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來人往的地鐵入口百無聊賴地用習慣啜飲果汁的南,看著不斷從自己身邊經過的人,有些腳步急促,似乎為了赴約或依然在工作,有些步伐悠閒,理所當然就是在逛街消磨時光了。掃了所以與自己擦肩而過的人的臉,始終沒有自己要等的人。
似乎來得有點早了。
把剩餘的果汁一飲而盡,然後把確定已經沒有剩餘液體的罐子投射到垃圾箱裏,南抬起手,看了看充滿少女氣息的粉紅色手錶。果然來早了,而且就已經等了半小時的現在,還是比約定時間早了半小時。
「南~等了很久嗎?」突然,敦子的聲音將南的視線從手錶上拉了起來。抬眼一看,敦子正氣喘吁吁地向這邊跑來。
「不好意思,好像讓你等了很久的樣子。」其實敦子是打算由自己去等南的,已經特意提早半小時出門了,結果還是讓南先到了。
「南?」發覺南的失神,敦子再次叫喊她,「怎麼了?」
不會真的這麼不願意跟我出來吧?突然敦子如此擔心起來。
「不……我只是覺得あっちゃん今天很漂亮。」
很簡單的米白色連衣裙上系著有點角鬥士風格的皮帶,外面再披一件褐色的小馬甲,剛好及肩的棕色秀髮。不得不承認,這樣的敦子真的是超可愛,充滿活力又不失少女的純淨溫柔的打扮,真的很適合她。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敦子心裏暗暗得意著。這套衣服,是她為了今天的約會,特意跟陽菜出去買的,出門之前還在鏡子前猶豫了差不多一個小時。
「不過好像不用這麼誇張吧……我的意思是,跟朋友出來,不用這麼用心吧?」仔細留意一下,敦子臉上化了精緻的淡妝,打扮得比以前出席的任何一場宴會都要來得細緻。
不解風情!
「哼!難道像你?穿得一點誠意都沒有!」狠狠地白了南一眼。其實,原本敦子真的沒有打算取笑南的衣服,雖然在看見她的那一刻,自己的心臟早就笑得扭成一團。
深棕色的直筒靴子,黑色的百褶迷你短裙,單看下身的話真的無法讓人批評什麼。然而上身卻完全不搭配地穿了一件童裝T-shirt,還背著一個太過運動型的單肩袋子,及腰的長髮還是萬年不變的梳高,然後再別上一個與下身完全不襯的款式太過少女氣的蝴蝶結。
用一句話形容就是,牛頭不對馬嘴。
「什麼什麼,不會吧?這可是我的自信作耶!」南一臉“不是吧”的看著敦子,扶著她的肩要她看清楚自己精心設計的造型。
「無論看多少次,南穿制服來也沒有顯得那麼失禮。這樣的衣服搭配太奇怪了吧?成熟不成熟,悠閒不悠閒的……你要對你這身衣服說對不起。」
「誒嘿嘿嘿~我已經很努力的說……」似乎有點失望,南竟然蹲到地上畫圈圈,恍惚間,頭上似乎長出一雙耷拉著的狗耳朵。
看著在自己面前蹲下身的南,視線突然被她頭上完整露出來的蝴蝶結吸引住,敦子認出這個蝴蝶結是兩年前自己送給她的生日禮物,這個發現讓她不禁心情愉快起來,剛才的不悅心情也奇跡般的煙消雲散。
「哈哈!好啦~起來吧,我帶你去選衣服啦!絕對會讓南回頭率爆表的!」南幼稚的舉止讓敦子禁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拉起南,很自然地挽住她的手臂,半拖著她往地鐵裏走。
涉谷向來是年輕人的聖地,絕大部分年輕一代都會選擇到涉穀逛街,於是涉谷也成了星探發掘有潛質的人的主要地方。
或許是因為今天敦子打扮得太過細緻,結果一路上不斷有自稱是某某公司的人,遞出名片,希望敦子去哪里哪里面試,然後信誓旦旦地保證敦子絕對會比現在的誰誰誰還要大紅大紫。當然有不少一臉猥瑣,一看就知道是騙子的傢夥。
然而,無論那些人是真的有誠意想讓自己登上舞臺,還是心懷不軌,敦子都沒有興趣。
「每個少女都會有著想要成為大明星的夢想吧?請你相信我們,只要你願意,我們絕對可以幫你……」不管敦子已經拒絕了多少次,喋喋不休地廢話。
「對不起,我的願望是,成為她的專屬偶像。」沒耐心等對方說完,敦子打斷了那個喋喋不休的傢夥,滿臉自豪地抱住一臉不知所措的南。
「「誒誒誒~」」無論是那個男人還是南,這番話都太過刺激了。
「就這樣,再見~」趁那個纏人的男人還shock在原地,敦子趕快拉著南跑開。
「哈哈哈~剛才那個人的表情實在是太有趣了!南,你看見了嗎?他的臉好像被凍結了的石塊,那張嘴長得老大的,大概連我的拳頭都放得下去了!」敦子一邊頑皮地大笑,一邊舉起拳頭放到自己的嘴邊比著。
「這……我……這個……那個……」南怔住了,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的確,從地鐵口出來到現在,要重重複複地對那些纏人的星探解釋自己沒有興趣進入藝能界,連脾氣很好的南都幾乎要耐性全失。但敦子的話又實在是讓她……
「南好囉嗦!」不想再聽到南重複那番氣死人的話,敦子索性毫不留情地打斷她,扯著她不由分說地走進一家衣服風格看起來很適合她的店鋪。
「歡迎光臨,這邊是最新的款式,請看看。」進門就迎來帶著柔和微笑的店員親切的招待,她熱情地引著兩人到展示著新款衣服的櫥櫃。看上去,比較適合敦子。
「這傢夥!」指著南,「你看看,很需要改造吧?我今天的目的就是把這傢夥徹頭徹尾地改過來!」
打量了南的第一眼,店員臉上的微笑明顯僵硬了一下,但她還是很客氣地說問題不大,然後領著兩人轉移到旁邊的櫥櫃。
敦子挑了一下,從裏面拿出一件黑色的長袖衫,塞給南,將她推進更衣室。過了一會,更衣室的簾子拉開,南從裏面走出來。
「嗯,很不錯!」敦子滿意地讚歎一聲。
黑色的布料襯得南白皙的肌膚更加白皙,肩位上剪開的地方露出肩頭,成熟也不會太過暴露。背上的位置有一些波浪皺褶,下擺和袖子上繡著些碎布,正好配搭上她本身的迷你裙和帶著皮革流蘇的靴子。
其實南原本的衣服也不算太差,甚至可以說很好看,就是搭配起來太奇怪而已。
「真的嗎?」南不太自信地站在鏡子前,多次打量自己。
「當然!」按住不停轉來轉去的南,摘下她太過可愛的蝴蝶結,換上預先準備好的排列著不規則黑色碎石的蝴蝶結。
「呀~南好可愛!讓我好想咬一口~」眼睛閃閃發光地看著似乎很不好意思的南,那眼神讓人絕對相信她下一刻真的會做出咬住南的行動。
南雖然說不上是大美人,但五官拼湊起來很漂亮,皮膚也很細膩。加上身材嬌小,這種黑色風格的衣服穿在她身上讓她有點人偶的感覺。
「的確……很適合你呢!」大概是因為巨大的落差感,連剛才對南的衣著慘不忍睹的店員都忍不住驚歎。
「你的朋友,真的很適合這種冷酷感的衣服!」
「對吧~我可是她的追求者哦~」敦子露出愉快的燦爛笑容,就像自己的什麼傑作被長輩讚揚了一般自豪驕傲。不等南反應過來,她把在南換衣服的過程中新選的幾件推給南。
「很好!那就要這件吧,要穿著走哦~……然後再試試這件。」
於是,南又被推進更衣室。
今天接連兩次被當眾表白了,但是,高橋みなみ,完全沒有回話的餘地。
在涉穀逛了幾個小時,南提著大包小包跟在敦子身邊。其實她早就有了要當搬運工的覺悟了,但她完全沒想到這些東西會是自己的。
「呐~あっちゃん,你不是說要我陪你逛街嗎?為什麼都是你幫我買衣服?」
「嗯~為什麼呢?……因為南的衣著品位太差了,糾正這樣你比較有趣。」
「太過分了!」
「南真的想陪我買東西?」
明明是答應陪敦子逛街的,但結果卻是要對方幫自己挑選衣服,自己不做點什麼好像太過分了吧?
「嗯!」南用力地點點頭。
「既然南這麼想陪我的話,那就跟我去那個地方吧~!」
敦子的笑容對於南來說過於耀眼了,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漫過她的感官。
「南~這個好看嗎?」
「呃……好……」
「那這個呢?你覺得哪個更好?」
「呃……都好,都好……」
「あっちゃん……為什麼,是來這種地方?」
臉上寫滿尷尬的神色,南像個異類般僵硬地佇在一邊,雙頰紅得幾乎要滲出血來。
「有什麼不可以的?反正你也是女生。這種東西不是應該找你來陪我嗎?大~親~友~高橋みなみさん!」似乎對於南的反應感到很滿意,敦子一臉惡作劇得逞的奸邪笑容,手上舉著兩件一黑一白的內衣。
「小姐,如果怕不適合的話可以到裏面試試哦!」店員很“貼心地”提醒還在猶豫的敦子。
「啊!這樣啊~那麼,南你進來看看~」
「喔~……誒?!我進去看看?!」像是聽了什麼出乎人類常識範圍的發言,南難以自控地失聲驚問。
「對啊~」一邊說著,一邊從南手上拿過購物袋交給店員保管,無視她的抗議,不由分說地把她拉進更衣室,嘎查一聲把門鎖上。
刻意擋在門口,還不忘提醒正伺機奪門而出的南「我現在換衣服,如果南開門的話,我就會被人看光哦~」
「ちょ、ちょ、ちょ、ちょ、ちょ、ちょっと!不要脫!等、等我出去再脫!」慌亂地按住敦子已經把裙子脫到腰際的手,白滑的肌膚就這樣毫無顧忌地暴露在眼前,南臉部線條繃緊發熱,眼神遊移不定。
「放手。」面無表情地盯著南。
「不要,拜託你,讓我先出去!」依然緊捉著敦子的衣服不放,用著快要哭出來的顫抖語氣請求道。
「什麼啦!我還要南幫我看看好不好,你走了的話等下還怎麼開門讓你進來?」不悅地白了一眼一副躊躇不安的樣子的南,甩開她的手,把衣服完全脫下來。
因為今天穿的是連衣裙的關係,敦子現在身上就只剩下兩件內衣了。南一下子眼睛都發直了,哆嗦著的嘴唇間,囉唆地不斷吐出“什麽”,從臉頰到耳根都紅了,讓人產生她即使瞬間把水燒開也不足為奇的錯覺。
「嗚哇!夠夠夠夠夠夠、够了!好好好好好丟臉、不不不不不要啊!」因為緊張,連話都說得斷斷續續的,讓敦子聽了很久才知道她到底想表達什麼。
「怕什麼啦?難道南的腦裏正想著些什麼不好的東西?對了!我好像忘了南是色女耶~」眼裏充滿戲謔的笑意,語氣曖昧地質問著南,同時,緩緩地將內衣解開,尖細的手指纏上肩帶,將它從自己肩上挑起除去。每一個單純的動作都好色,帶著要勾魂奪魄的魅惑。
「才才才、才不是!我一直不敢跟你們一起洗澡,就是因為害羞啊!」馬上緊閉雙眼,嘴裏發出煩惱的喘息。
「又不是要南脫衣服,被看的是我而已。」聲音很輕很細,伴隨著悉悉娑娑的衣料摩擦聲。
「好啦好啦~拜託你,快點好不好?」狹小的更衣室裏,只有敦子穿衣服時發出的細微的聲音,混雜著南因激動而分外明顯的呼吸聲。
南紅著臉,無所適從地縮在角落,雙手不知所措地攪在一起。很不自覺地,敦子綻開一個誘惑的笑花。
認識了南這麼多年,敦子當然知道她最怕的地方除了澡堂和有浴室的酒店,就是這裏了,每次都像個有色心沒色膽的偷窺狂一樣全身僵硬地站在一邊。不過她就是要南的這種反應,就是要撕開她平靜的偽裝。即使她並不是想要做什麼,敦子也要她困擾。
「喂,睜開眼。」用甜甜的聲音吐出不容抗議的命令句。
南乖乖睜開眼,卻又在下一刻慌張閉上「你怎麼不穿衣服啦?」
「我是試內衣啊,笨蛋!快點看看!」
慢慢吞吞地半睜開眼睛,就像偷窺般側著臉用眼角的餘光去看「嗯,不錯。」
並不是奉承和敷衍,純潔的白色和清純無邪的臉自然是很搭配,舉手投足間散發出的嫵媚魅惑的氣息又與那種純潔感形成衝擊的對比。無論氣質和膚色都很相稱。南是真的覺得很適合敦子。
「唔~是嗎?但我覺得衣料不是很舒服。」說著又要把內衣脫下,卻發現自己怎麼也解不開口子「南,扣子好像卡住了,幫我解開下。」
不情不願地把手伸到敦子的背後,屏住呼吸把手放到扣子上,敦子的體溫透過指尖傳達過來。
「你的手好抖~」敦子不懷好意地嬌笑出聲,轉頭瞄了下正奮力與衣扣“搏鬥”中的南,「你不睜開眼睛當然難解,不過我是不介意南繼續摸我就是了~」
「我我我我、我知道了!」被血液沖得緋紅的臉突然露出英勇就義、光榮犧牲的表情,猛的睜開眼,折騰了幾下,小小的啪的一聲,慌張得手腳不協調的南費了好大力氣,終於鬆開了衣扣。
「好了……」翻白眼了……
終於,敦子笑吟吟地在收款台前付款,南則一直在一邊翻白眼。
「我怎麼好像有種上當的感覺?」
「是南執意要陪我買東西的,不關我事~……咦~」聲音突然很興奮,眼神像發現什麼新奇玩具的孩子般閃閃發亮,指著南身後的衣櫥,「這個是睡衣嗎?」
南也回過身看。
「……」
她剛才到底是哪根神經歪了才提出陪敦子買東西呢?這根本就是自掘墳墓!
「是的,這款睡衣蠻受戀愛中的女性顧客歡迎的。」店員從櫥櫃裏拿出一件遞給敦子。
「南覺得怎麼樣?」
淡紫色的透明紗料可以清晰地看見裏面的風光,下擺只能勉強遮住臀部,整件睡衣除了胸前的絲帶就沒有其他衣扣,即使系起來了,從絲帶結打下的部分一直分開到底。
「……這……單薄了點吧?……」
「嗯,這樣的料子,確實很容易撕破吧?」故意曲解了南的意思。
「南的話喜歡怎樣的睡衣?」
「嘛~我比較喜歡普通的T-shirt吧。」想了想自己平時在家的睡衣,很認真地回答。
「她說比較喜歡普通的T-shirt,所以還是不買了,麻煩你了。」語氣和笑容都充滿邪邪的味道,帶著惡劣的捉弄,把睡衣還給店員。
拜託!饒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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