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我和みなみ交往兩週年的紀念日。 心情激動忐忑得像春遊前一天的小學生,反復想著還有什麽欠缺的,還有什麽可以做得更好的。 就在準備的過程中,我不慎窺看到みなみ準備給我的禮物。 隔著店面的落地窗,衹在紙上見過無數次的女人躍然逃出那邊緣切割齊整的畫紙,緊緊地擁著那個創作了她的畫家,我的戀人。 眨眨眼,畫面依然生動逼真,小嶋沒有乖乖返回到紙上。已經無法迴避。我堅信她是知道我的存在的,她就在我眼前,伸出手將みなみ的腦袋深深按進肩窩,另一隻手則在她背上來回撫摸。 みなみ的臉依舊深深埋在小嶋懷裡,沒有注意到,甚至注意到也無暇顧及落地窗外以愚蠢姿態注視著她們的我。 耳邊嗡嗡作響,心臟似被懸掛起,成為眾多傷痛瞄準圍攻的對象。 心臟仿佛被利劍捅破的疼痛一直蔓延開,去到指尖時已釀成麻木。 但我還持有著無謂的希冀。 我從衣袋拿出比我指尖要溫熱的手機,直接按下撥出鍵,出現在液晶屏上的第一個號碼記錄就是みなみ的,那串我已經銘刻於心的數字。 眼前的みなみ推開了小嶋,想以笨拙的笑容令那意味不明的淚水變得不那麼尷尬。 她拿出螢幕閃爍的手機,在看到上面的名字時,她怔愣不動。 刺耳的電子音色延續了很久,直到我以為自己的神經快要被扯斷的時候,祂才在みなみ深呼一口氣後,化成悅耳的聲音。 是眼前的みなみ接通了電話,「喂,敦子?」她的聲音裡隱約帶著歡愉後強作矜持的哭腔。太陽穴一下一下地發出劇痛,伴著暈眩。 「嗯……工作的時候打給你,沒關係吧?」我的聲音竟平靜得匪夷所思。 「呃,沒關係,現在……現在、剛好在休息呢。怎麼了?」騙子。 「……沒什麼,衹是突然想聽聽你的聲音。」竟然還可以發出可愛的笑聲說出這種話。 「嘿嘿嘿,撒嬌的敦子最可愛了!」騙子。 「……你、有什麽要對我說的嗎?」 「誒……我……」我跳躍式的話令她發出驚愕一聲,她把眼神移向小嶋,小嶋沒有說話,衹是以好像在說『不要緊,無論如何我都會支持你的』的眼光凝視著她。 空氣流動的聲音在話筒兩頭迴蕩。 みなみ遲疑了一陣,最後竟對小嶋揚起令我心動不已的笑容,「呃、不,沒什麼,我今晚再跟你說吧。」 「那明天再說吧。」我的聲音也不禁被傳染到,毫無理由地哽咽起來,「我今晚不回來了,我要回前田家。」 「誒,敦子你……好,你想回來的時候就打電話給我,我過去接你。」 沒有挽留,至此,我不禁懷疑起她是否還記得這個特別的日子。 「你明天也過來,我會叫司機來接你。」 「去前田家?我知道了。那你小心點,不要因為一個人就衹吃蔬菜水果……」直到現在,她都溫柔得讓人不禁嘴角上揚,讓我冰冷的淚意又灼熱起來。 「嗯,那我掛了。」 多麼美妙的禮物啊!不是嗎? 如此厚重的禮物,我要如何回報呢? 爲了回報給我準備如此美妙的禮物的みなみ,回應爲了給我驚喜而苦苦隱瞞了這麼久的みなみ,我必須要準備一份足夠表達我的情感的禮物。 在轉角經過垃圾桶時,我瞥了一眼手上可笑的塑料袋,隨手將祂扔進去。 啪沙一聲,我聽到什麽孤零零地被棄置了。 Minami Side 今天是我和敦子交往兩週年的日子。 交往了這麼久,我都沒有送過花給她,明明是戀人,這樣的我太失敗了……傍晚的時候,司機接了我之後,我沒有馬上去前田家,而是讓他載我到附近的花店。 每一支鮮花都是由我親自挑選的,然後花了不少時間用不同顏色的玫瑰排出了敦子的「A」,連最後裝點的花都是由我自己親自挑選。過程中我不斷幻想著敦子收到花束時的反應。 會是取笑我的不新意,還是用我最喜歡的笑容收下呢? 身心瀰漫著雀躍和忐忑。 坐在前田家的車上,我小心翼翼地捧著包裝精美的花束,不讓任何一片花瓣碰著哪裡,同時一遍又一遍地在心裡複習著前段時間記下的臺詞。 也不是沒想過親手做點什麽給她,但我做飯不好吃,手也不夠她靈巧,除了畫畫就什麽都不行了。 我猜大概是弓坂私底下纏住了敦子,最近她心情變得很差,老是發脾氣,我怎麼哄都是這樣,到後來直接不理我了,連我主動逗她都沒有好轉過。可能是我太不擅長說話了,一不小心又說了些什麽惹她生氣的話。 於是最近趁空餘的時間會看些平時不怎麼關注的少女漫畫,記下了一些浪漫的情話,希望可以借今天和她再度親密起來。 思緒聯翩而至。 對了,差不多暑假了,趁這個機會和敦子去哪裡旅遊吧? 而且因為和敦子合租的關係,雖然現在租的房子房租比以前要高,兩人一起分擔的話,我手頭也余裕了不少,不用忙著去打工了。 時間是真正意義上充裕起來。或者我早就應該辭職,好好陪陪她的。反正那件事也結束了,明天開始我就留在家吧,跟敦子計劃一下假期去玩的事。 「高橋小姐,已經到了,請下車。」突然車門被打開,回過神來,原來我已經到了前田家。 我點點頭道謝,用手臂護著花束下車,還不小心撞到頭了。如果等下又像現在一樣蠢,把氣氛弄糟糕的話就不妙了。 今天不可以再搞砸了! 加油,高橋! 「大小姐在房間等您,請您上去吧。房間在二樓轉左第三個房間。」 「好,麻煩你了。」 按照傭人的指點,我去到敦子的房間門口,突然後悔剛才下車的時候沒有對著車窗整理一下衣裝。 輕咳幾下,確定自己不會因為喉嚨沙啞而說不好話,敲門,硬實的木門和指關節碰撞發出噠噠噠的聲音,因為太過緊張的心情,第一下有點用力過度,骨頭有些發痛。 「進來。」門的另一邊傳來戀人不太清晰的聲音,我按下門把,推開門。 房內一片漆黑,習慣了光明的眼睛一時難以反應過來,我在牆上摸索了好一會才找到應該是電燈的按鈕,啪的一下,橘黃色的光芒瞬間充滿了每一個角落。 敦子正背對著我坐著床沿,今天她穿著豔紅色的禮服,柔和的橙黃光線均勻地灑落在禮服與齊肩的髮絲間的背脊上,一覽無遺的景致讓我心跳怦然。 儘管敦子曾經困擾地說過自己有著會無緣無故變黑的體質,但對我來說,無論怎麼樣的敦子都具有非凡的吸引力。 我用被心跳擾亂了的聲音喚了一聲,她緩緩地站起來,走到我面前,沒有聞過的香味包圍了我,似乎是換了新香水,但我喜歡這味道。她向我伸出手,就在我以為她要撫摸我的臉的時候,她的手在我臉頰邊擦過,視界隨著嘀嗒一聲回到漆黑一片,隨之變得敏感的聽覺聽到鋼鐵摩擦和鋼珠碰撞聲音,我知道她鎖上了門。 抬高頭,迎上她看不出喜怒的漆黑眼眸。 以為她還在生氣,我馬上想起這幾天努力練習的情話,思量間,她的手終於覆上我的臉,拇指指腹柔和地磨蹭。 「みなみ……」出自戀人口中的每一句話,都是最漂亮的情話,這幾天以來在漫畫上看到的一切話語都瞬間顯得遜色無比。 「……敦子,我愛你。」任何言語都無法表達我對你的感情,衹能用這最拙劣的字句來傳達我的心情。 敦子看著我久久不動,在我正責怪起自己的笨拙時,她笑了,是她撒嬌時最喜歡露出的笑容,鼻子上皺起的皺紋,讓我聯想到多年後變成老太太的她,一定也會依然迷人吧? 「是嗎?」 「當然!」想起被我遺忘掉的花束,「這個,送給你的!交往了這麼久都沒有送過花給你,我真是失格的戀人!」 我像小孩一樣,熱切期待著敦子的讚賞。 愛情太愚蠢,爲了戀人的一句讚語,一句肯定,甚至衹是一個笑容就可以鞠躬盡瘁。 取悅,這不是一個好聽的詞,但我卻樂此不疲、費盡心思地想要取悅她。 「失格的戀人……?也是呢……」敦子壞心的個性真是無論任何時候都不會變啊! 她從我手上接過鮮花,捧到面前,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更漂亮了。「好香。」 見她愉快的笑臉,我立刻如釋重負地松一口氣。這次終於沒有搞砸了。 但是,下一刻的狀況卻像在嗤笑我一樣急劇扭轉。 被精心呵護的紅色玫瑰啪沙地掉落在腳下,穿著漂亮高跟鞋的腳不留餘力地蹂躪上面,我似乎還聽到汁液破開花體而出的淺薄聲音。 「啊!」情急之下,我毫不猶豫地想蹲身挽救,卻被提著衣領拉起來。 「敦、子……」驚訝間,我失措地看著她一瞬間變得毫無生氣的臉,漂亮的瞳孔森森地凝望著我,我不斷在腦海中搜索著對應的話語,卻不著邊際。 「みなみ,你的禮物實在太漂亮了。」 「誒……?」 「小嶋真是個美人呢。」她用仿佛被電波過濾過的音色把聽起來全然沒有關係的兩件事關聯起來。 「陽菜——你怎麼……?」而我卻瞬間醒悟到她的意思,「你看到了?不……!昨天、你誤會了!」 「我想了很久要怎麼回報みなみ準備給我的驚喜……你要好好收下哦。」 我還沒意會過她話裡的意思,人就被她拖到床邊,粗暴地推倒在上面。掙扎著想起來的動作卻被扼殺在她握住我的脖子的手腕下。 跨坐在我身上。 雙手自由轉瞬間被剝奪於床頭的鐵欄。 忍受著頸脖間漸漸加強的鈍痛,抬頭看到敦子她冰冷的面容,低垂下的眼簾讓我分辨不清她的情緒是喜是憂。 「敦子……?」被扼住脖子,不清晰的字句讓我懷疑自己的感情能否傳達出去。 「爲什麽?爲什麽要背叛我?」漆黑中的她如同鬼魅般緩緩貼近我的臉,柔軟的髮絲跟往常般掃過我的臉頰,此刻卻如蛇蟲爬過般令我不禁瑟瑟發抖。 沒想到她昨天會被她撞上,實在是太失策了…… 我果然很蠢,什麽事都做不好,連愛她這件事都做不好,總是做讓她不高興的事。 「對不起……」驚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爲什麽要背叛我?你忘了嗎?你是我的……」她輕柔地撫摸我的臉的動作,似乎並沒有被上面動搖的神色所影響,溫柔得就像假日兩人的溫存,但她眼中的顏色卻讓我不寒而慄。 「敦、子,不是、的……」空氣掠過鼻腔帶來陣陣涼意,卻無法滲過被握住的喉嚨,嘴唇發麻,大腦缺氧的感覺也讓我本來就不靈活的大腦和唇舌更加笨拙,隱瞞的事情太多,毫無準備之下不知從何說起,嘴唇像擱淺的魚般微弱而又不甘心地垂死掙扎地一張一合。 「吵死了!」 悲傷與盛怒,這兩種不應該存在於她眼中的顏色肆無忌憚地流露而出,無暇顧及自己可能下一刻就會被剝奪性命的困境,我想伸手去抹除她臉上所有不愉快的神色,但手銬尖銳的笑聲正無情地嘲笑著我的不自量力。 「我有多愛你,你知道嗎?」 她在最後一刻鬆開了我,讓我得以喘回一口氣。 身體被翻過,扭了一圈的鐵鏈勒得我的手腕生痛。我感覺到敦子的唇正貼付在我的耳邊,一字一頓的質問隨著熱氣流入,讓我頭腦發麻。 「爲了你,我拋棄了過去的一切,全心全意地融入你的生活;爲了你,我拋開了大小姐的任性嬌氣,一心一意做一個溫柔的戀人;爲了你,我學做飯,學做家務,學習所有不是我需要學習的事……」 「敦子……!」我無言以對。 爲了今天而精心挑選的衣服被粗暴撕開,暴露在戀人眼前的肌膚被她纖細的指尖掠過,她像逗弄小貓耳朵上的軟毛一樣挑逗著我。 「我以為你是愛我的,我以為自己終於被愛了……」 「我愛你,敦子……」 從她嘴唇吐露出的話語帶著讓我心疼的悲傷,背上傳來燙熱的溫度,順著我背脊的線條滾落,翻滾,冷卻……好想握住她的手。 不自知間,我竟然讓她如此悲傷。 「咝——!」 「你騙我!你背叛了我!我以為衹要防備弓坂就行了,沒想到你卻趁著這個機會投入小嶋的懷抱啊!我一直阻止你跟弓坂見面,卻忽略了那個你一直最想見的人!」 堅硬的指甲陷入我的皮肉,火辣辣的刺痛在無情拉出的傷跡來回奔走。 「我沒有,敦子,我沒有……」 「高橋みなみ,爲什麽你就不能乖乖留在我身邊呢?如果不能做到,就不要答應我。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沒有承諾的東西不是我的,我不稀罕,例如爸爸媽媽。但你不同,你答應過我的,你是屬於我的!其他人不愛我不要緊,但你怎麼可以背叛我們的約定,怎麼可以背叛我們的愛?承諾過,就不應該反悔!」悲傷的聲音似在暴雨中茫然若失的小貓,一轉眼間,又如煉獄的岩漿般轟然炸開,嘶吼著將積聚已久的怨恨與不甘推出表外。 「你怎麼可以讓我一步步踩入你的陷阱中,卻在已經無法抽身的時候給我最慘烈最清醒的一耳光?傾盡溫柔去養育的小貓,怎麼能因為厭倦而在下一刻就將牠棄之街頭?如果你不愛我,如果我在你心裡不是第一位,就不要給我假象!我討厭你,高橋みなみ!你個騙子!我討厭你!」 我再次無法透氣,強烈的痛苦,讓人走投無路的痛苦,我最懼怕的痛苦讓我忍不住全身打顫。 一直以來我到底做了什麽呢? 「對不起。」 會讓深愛的人擔憂我跟別的接觸,會讓深愛的人猜測我愛上另外的人,會讓深愛的人懷疑我的愛意。而我卻衹專注於自己的事,對她這樣的心情毫無察覺,任由她的不安與悲傷肆意繁殖,甚至還在昨天讓她親眼看到我跟她以外的人擁抱。 我明知道的,她比誰都渴望被愛,我卻忽視了這一點。 無論出於什麽原因,我都不應該讓她以外的人擁抱這具屬於她的身體。 就像如果我看到我以外的人與她相擁,而且那個人還是她喜歡過的對象,想必我也會發瘋。 在我向她請求交往前就應該已經做好心理準備。 要盡我所有去填補她的空缺。 不能背叛我們的愛。 我是前田敦子的。 敦子不肯做高橋太太,而要我做前田太太,肯定就是因為早就知曉我是一個記性不佳的人。 必須在我的名字上冠以她的姓氏,在每日對他人說出自己姓名時提醒自己的所屬。 ——對不起。 如果能換取她一丁點愉悅的心情,她要我做什麽說什麼,我都毫無怨言。 「給予了承諾,就不能反悔。」 背對著她,背上感受著她濕熱的舌頭在她留下的傷痕上滑過,剛開始脆弱敏感的傷口接觸到濕漉漉的液體時傳來一陣刺痛,在適應後又覺得無比舒適。 即使在恐懼與後悔中,埋藏於體內的情欲還是輕易被敦子喚起,或許是有意取悅,我有意無意地不去抑制,任由情欲化作羞恥的呻吟從唇間滑出。 將我的呻吟當做是鼓勵,她一邊用力在我背上抓下火辣辣的傷痕,一邊又用她的唇舌去安撫。另一隻手同時伸向我的雙腿間,扯開根本沒有阻隔力的布料,不予以任何溫柔地撥弄起來。 「真是淫亂啊,即使被粗暴對待,還是有感覺。很舒服嗎?我跟小嶋,哪個讓你更舒服?」曾經低語過無數情話的舌頭此刻正無情地編織著殘酷的話語,充滿著鄙夷與不屑,又伴夾著對我的回答的渴望。 「沒有,我跟陽菜……沒有做過,這種事……」 當我說到陽菜的名字時,我明顯感覺到她指上的力度猛地加大,背上的濕意已經分不清是她的唾液,我的汗水,還是我的鮮血。 「沒做過?是指她沒有對你做過這種事,還是指你們沒有做過?」 屬於那手指的記憶栩栩如生,輕微的撩撥就能讓鑲嵌在記憶中的快慰鄒然得勢。 即使被她用毫不憐惜的動作對待著,被她訴諸殘酷的語句,被觸碰的地方還是誠實地忠於感官,忠於我對她的愛。 因為是敦子啊。 衹要是敦子的觸摸,無論以何種方式,這具身體,這顆心,都可以無條件接受。 「啊!」 是疼痛,是滿足。 當她的手指以平時即將高潮時的速度與力度擠入我還僅有一點情意的私密處,呻吟聲一下子轉變成叫喊。比初次時要醒目的疼痛與快感令我頭昏目眩。 「痛、……好痛!敦……啊!」 「不准再叫我的名字!你沒有資格!從你背叛我的那一刻開始就沒有資格了!」 「不要!敦、啊 !不要……這樣!」 聽到我的痛呼哀求,敦子似乎更加興奮,乘著前所未有的恨意,肆虐的手指更加肆無忌憚,甚至還被我叫喚她名字的聲音煽動起怒火。 「不要嗎?但你的身體似乎很喜歡我這麼做吧?真是下賤。」 大腦反饋出疼痛的信息,我卻又清楚感覺到自己的私處,獻媚般的緊銜住她的手指,盡力配合著她的動作,以最能滿足她的反應奉承著她。 「敦子、敦子……啊!」 「明知我會更加粗暴對待你,還不斷叫我的名字,該不會你是故意的吧?你是有多淫亂呢?是不是衹要可以被這麼對待,你對誰都可以這樣?是不是因為我最近冷落了你,你主動求歡也得不到滿足所以才轉投進小嶋的懷抱啊?小嶋有我這麼熟知你的身體嗎?嗯?」 身下尖銳的刺痛也敵不過她發自真心的冷言冷語。 更讓我難以忍受的,是她禁止我喚出她的名字。 不加以任何修飾的稱呼,屬於戀人之間的稱呼。 即使我背叛了我們之間的愛,也不能否定我從來沒有改變過的對她的愛。 痛叫的聲音終於變成嗚咽,眼淚從眼裡淌出。 爲了自己不被允許呼喚愛人的名字而感動委屈,也爲了她心中所感受的悲傷情緒。 「敦子敦子敦子敦子!」比起解釋祈求寬恕,不再被允許擁有『敦子』這兩個字更讓我感到心急如焚,即使知道這樣可能會讓她更加生氣,我還是以被疼痛與啜泣模糊了的聲線一次次重複著那個幾乎已經植入骨髓的名字,比自己的名字還要熟記的名字。 「閉嘴!不准再叫我!在別人的床上呻吟過,叫過別的名字的嘴不配叫我!不要弄髒『敦子』這兩個字!」她的左手似利刃般,宛如被激怒至完全失常的兇手,反復往我捅去,直至我再也無法發聲前都誓不罷休。 是有多恨我才會剝奪我說出她的名字的權利。 是有多大的悲傷才會感到被呼喚名字是一種侮辱。 敦子通過她的行為把答案傳達給我。 迄今為止從未感受過的悲傷令我泣不成聲。 我終於擠出最後一次殘存的力量,掙扎起來,沒有真心要反抗的念頭,衹是想以此表達自己的抗議,不是爲了擺脫敦子,而是爲了繼續留在敦子身邊。好想摸摸敦子的臉,確定她是否還在為我的不器用而哭泣,想像以前一樣,笨拙地用自己的衣袖擦乾,獻上我唯一認為自己能做到的最好的表達自己心情的吻。 「敦子,不要哭……」 「閉嘴閉嘴!不准再說!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體型註定了力量上的劣勢,我就像躺在砧板上的魚,掙扎也是徒勞可笑。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身體被翻轉回來,被手銬銬住的手骨與金屬碰撞得咯咯作響,我像精神病人般反復呢喃著同一句話,目光緊緊停駐在敦子臉上,看著她鑲在那張陷入瘋狂的臉上的空洞眼睛。 尖銳的刺痛下帶來的快感令心臟的鼓動快到難以承受的地步,意識開始模糊,全身麻痹得連呼吸的竅門都把握不到,已經聽不清自己的喉嚨是否還在好好發聲,嘴唇機械地重複著似乎已成習慣的嘴型而不自知在說什麼。 從雙腿間流竄而上的酸楚快意蒙蔽了視線,變樣的快感如漩渦般吞噬了我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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