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漫的陽光下,蹲在店門前的智美哼著鼻歌,白皙纖細的手拿著布在黑板上做著擦拭的動作,形狀美好的手指上的小小的戒指,在陽光下閃爍著溫暖的光,隨著抹布的足跡,黑板上昨天優子和陽菜寫的字漸漸模糊直至消失,然後智美重新寫上今天的推薦餐牌。 「薄,荷,奶,茶チュウ~完成!」智美露出美少女萌系偶像的標準可愛笑容,抬頭向店內的戀人確定,「ともちん,搞定了,可以開店了嗎?」 「好!」穿著圍裙的友美熟練地用刀把剛完成的單看上去就讓人食欲大增的蛋糕平均切開。 把店門上的小木牌翻到“營業中”,智美推開門踩著小跳步回到店裏,像個在學校被老師表揚了,急著回家向父母自誇的小學生,在經過優子身邊的時候“嘿”地雙腳著地停了下來,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優子加油哦~」 「嗯……」優子無力地從鼻腔裏拖出一個單音節,聽上去隱約帶著點委屈。 看優子那兩道像是無力支撐而垂下的眉毛,智美別有深意地笑了一下。 「乖哦~」又摸摸優子的頭,指尖輕而易舉地穿過她柔軟的頭髮,陽光照下來黑色的頭髮顯出溫馨的棕色,智美心裏突然跳出一個“真的好像栗鼠毛”的想法。 但是…… 「ともちん,」智美費解地向正把切好的蛋糕放到冰箱裏的友美求助,「我們店的吉祥物到底是栗鼠還是熊貓?」 「不是一直都是栗……」正用乾淨的布擦著濕手的友美突然頓了一下,「不,我想……是熊貓才對……」 見友美臉上的表情堪稱喜劇式的變化,智美疑惑地順著優美的目光回頭看。 「……とも也是這麼想……」 「萬聖節還沒到,你們要cosplay也不用這麼急吧?」友美無奈地看著頂著一雙熊貓眼和一隻熊貓爪的敦子坐到優子對面的位置上,突然毒發身亡似的“啪”的撞在桌面上。 「不痛嗎?……桌子……」 「好了,你們兩個,喝杯咖啡提神吧,」智美走到對稱軸式互拜著的兩人旁邊,推推了她們,「你們不起來的話,我沒地方放咖啡啦~」 敦子抬起了頭,伸手去接杯子,指尖碰到碟子的時候,她突然抬臉對智美做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智美,你的手再顫些,咖啡就要灑出來了。」 「噗!」看到敦子的正面和她伸出來的右手,智美終於忍俊不住「長著國旗臉的熊貓……」 「河——!西——!智——!美——!」 「啊~我要去招待客人了,你們慢慢談。」接收到敦子充滿殺意的眼神,智美像被肉食性動物盯上的小兔子,急忙放下優子的咖啡杯,飛快地逃回吧台。 敦子一言不發地瞥了智美逃開的背影一眼,搖了搖頭。還好智美跑得快,否則敦子真的無法擔保自己下一刻不會把她沉入東京灣…… 「哈~」歎了一口氣,把杯子湊到唇邊。 「我說,あっちゃん,」跟敦子一樣頂著一雙大大的黑眼圈的優子突然開口,「是不是昨晚たかみな喝醉了,獸性大發,對你做了這樣那樣的事?」 「噗——!」敦子把已經接觸到喉嚨邊緣的液體噴了出來。 「咦~好髒……」優子一邊擦著臉上的咖啡,一邊鄙視地瞅著對面的罪魁禍首。 「啊哈、啊哈哈哈……」獸性大發……敦子心虛地發出乾笑。 「我啊,」指了指自己的熊貓眼,「昨晚被にゃんにゃん狠狠地欺負了一翻,狠狠的!……所以,我就想你是不是……」 優子故意把話停在很微妙的地方,曖昧地把眼神落在敦子微開的領口,露出色色的笑容。 敦子覺得被優子這麼一看,就像自己赤身裸體地呈現在她面前,下意識地拉緊自己的衣領往後退。 「才沒有你想的事!」 「你這麼緊張幹什麼?我又不會推倒你,我對女性身體的興趣僅限於摟一下,摸一下,親一下。除了にゃんにゃん。」說到最後,優子又語帶不甘地補充了一句。 「我說,優ちゃん,」敦子恢復坐姿,收起笑容嚴肅地看著優子,正色道,「為什麼,你們會對對方產生那方面的興趣?」 「哪方面?」 「就是……那個啦~你少裝傻了!」 「喂,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想跟我說什麼?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 「就是……這個,那個……我……」雖然這種話題在高中的時候很多同學都會討論,但這對敦子來說還是尺度還是太過了點。她像掩飾似的捧起咖啡杯,尷尬得紅著臉,縮著脖子,支支吾吾了半天都不知道怎麼開口。 看敦子這個反應,優子終於恍然大悟,她像個大叔那樣猥瑣地勾起唇角「做愛?」 「……是的。」敦子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優子可以這樣臉不紅氣不喘地說出這樣的話,那張絕對稱得上可愛的顏竟然還可以配合上變態大叔的神色,這真的是大島企業的大小姐嗎?不過托優子的福,敦子心裏的尷尬也減輕了不少,如果優子也像自己一樣含蓄羞怯的話,她大概就再也沒有說下去的勇氣了。 「明明都是同性,這樣太奇怪了吧?」 「無論是男是女,只要是喜歡的人,都會想跟那個人有比純粹的心靈契合的進一步的契合。精神上的羈絆,肉體上的糾纏,總而言之就是這樣。想撫摸對方,想被對方觸碰;想看對方可愛的表情,想向對方表現出只有對方才能看到的一面。」 「是這樣嗎?不過那種感覺更像是要……是要……」敦子又口吃了。 「弄哭對方,甚至弄壞對方?」 「對!就是這樣!」敦子激動地應了一聲,又發現自己太過激動,不小心說得大聲了一點,敦子小心翼翼地掃了下客人,還好客人都做得比較遠,沒有人注意到過來,敦子才壓低音量接著說下去,「想要欺負對方……」 「嘛,有些人比起被對方攻,更想去攻對方,如果這種感覺太強烈的話,就是因為那個人太不安,覺得只有精神上的愛還不足夠,需要對方連身體也屬於自己,」說到這裏,優子突然了然地點了點頭,「我說昨晚獸性大發的該不會是你吧?」 「啊~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對南有那種感覺了,很強烈,強烈得就像座即將爆發的火山……昨晚我差點忍不住對南做出奇怪的事情了。這就是所謂的發情期嗎?」被優子戳破了,敦子也沒有害羞的餘裕了,反而像身上的重擔被卸下般,癱軟地趴在桌子上,心裏的那股疲憊感讓她不難相信自己下一刻就會睡著。 到底要怎麼樣才能像以前那樣自然地面對南呢?回想起昨晚,那副撩人的姿態,敦子苦惱地按著不知是因為睡眠不足,還是因為煩惱而發痛的太陽穴。 一閉上眼,明明有點男性的帥氣卻又隱約散發出女性的魅惑的臉,近乎粗暴地佔據了腦海。 看著敦子誇張的反應,優子忍不住笑了出聲「沒什麼好奇怪的,男人對心儀卻沒有交往的女性都會有那種幻想的,因為身體上的融合是精神結合後更進一步的愛的表現,是兩個相愛的人完完全全的融合,所以就很自然就會想要跟對方結合了。あっちゃん只是太著急想要得到たかみな的愛但她又不配合……」優子灌了一大口咖啡,然後發出滿足的聲音,「這不是什麼發情期哦~至少如果是たかみな以外的人,例如我,你不會有感覺吧?」 「嗯……」敦子皺著鼻子,用鼻子悶悶地應了一聲,若有所思地看著近在眼前緩緩飛舞的光塵,明明就是讓物品積聚上灰塵的元兇,但在陽光下卻像仙境夢幻般。 的確如果不是南的話,她會覺得很噁心,就像當初那個男友想要吻自己一樣,不假思索地推開了他,也是那一天的晚上,敦子只用一條短信,短短幾個字就結束了他們的關係。 身邊的同學很早就有了經驗,而且物件只是搭訕認識的男生,連戀愛關係也沒有確立。但敦子從來沒有這種想法,因為她已經有了喜歡的人,理所當然的就會覺得自己只能跟喜歡的人做。 那張熟悉的臉又浮現出來,敦子突然有點懊惱起自己的不爭氣。只會對南有奇怪的想法,會想擁抱、接吻甚至更進一步的接觸……這樣的衝動全因為同一個人而起,心裏的一切喜怒哀樂全被同一個人牽動,一切怨恨妒忌愛欲的黑暗心理全因同一個人而產生。 愛情真是一種奇怪得愚蠢的東西。 而她,根本就是一個無可救藥的笨蛋了。 「這是什麼?」優子跟著趴在桌上,像個好奇心旺盛的孩子一樣盯著敦子發黑的右拳。 「嗚哇——!好痛!別摸啊!」優子的手指剛碰下去,敦子就像被針刺了一樣整個人從桌上跳了起來,發出小動物被獅子捉住時吐出的悲鳴。但優子依然不斷戳著她的手,還用另一隻手按著她。 「大島優子你再不放開我,我就跟こじはる說你又調戲智美!」 俗話說得好,好奇害死貓。 「對不起!我錯了!」優子馬上抽回了手,「你的手是怎麼了?你們昨天打架了嗎?」 敦子忍不住賞了她一個白眼「不是啦!昨天南洗澡的時候,我不小心撞了進去……就覺得這個那個了……一激動就打牆了。」 「喂,你是男人嗎?」臉上流露出難以忍受的笑意,隨即又變成擔憂的表情,「不過不痛嗎?我很擔心耶……」 果然有朋友就是好,起碼在某個遲鈍的傢夥不知道自己的糾結的時候,雖然嘴是壞了一點,但優子還是會為自己擔心。敦子感動得想哭了…… 「牆壁裂了怎麼辦?」 「……」收回前言。 「不過真想不到,あっちゃん會對那副跟主機板沒兩樣的身體有感覺。」 「吵死了——!」沒好氣地瞪了優子一眼,悶悶不樂地拿起已經失去熱度的咖啡。 冰咖啡淡去咖啡特有的苦澀,熱咖啡則將咖啡的香濃表現得淋漓盡致,而常溫下的咖啡則是最難喝的,苦澀過於溫吞猶豫,香濃不足。乾澀的口感不但沒有為敦子解渴,反而讓她的口更加乾渴。 「所以說昨晚一整夜あっちゃん都在為這件事糾結?」優子伸手摸了摸敦子那跟自己一樣誇張的黑眼圈,以同情的目光看著她。 「嗯,昨晚我跟她睡同一張床了,因為鐘點工把其他被鋪拿去洗了。我輾轉反側了一晚,直到天色泛白才因為太累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南已經上課了。她留了早餐和紙條給我,因為叫不醒我,我好像很累的樣子,所以就讓我好好休息了。」她的聲音,有點苦惱,又有點難以掩飾的甜蜜。 面對敦子那懷春少女的神情,優子嗤嗤一笑「たかみな還是這麼溫柔。」 語畢,優子沒有再說話,視線移到窗外的行人和車流上,淺棕色的瞳孔卻沒有把焦距落在任何東西上。 敦子也不發話,沒有受傷的手捧著自己的臉,手肘撐在桌子上,淡淡地看著自己右手上的瘀傷,紫黑色的痕跡就像惡魔大張的口,嘲笑著她,也誘惑著她。 惡魔之所以可怕,不是因為它的威脅,而是因為它致命的誘惑。 早上已經過了一大半,這個時刻的太陽對這家咖啡屋來說是最寧靜溫暖的,柔和的陽光從清潔的玻璃窗裏逸進來,照滿了整個咖啡屋的溫馨和浪漫,其中一縷小小的陽光被玻璃窗散射出一道小卻不損美麗的“彩虹”,輕輕地落在桌面上,剛好駐足在敦子的右手附近。 其實這家咖啡屋的商業位置在這條街上只能算得上是中等,但光照卻最讓敦子滿意。 “我喜歡正午前的陽光,絢爛活潑,不會太刺眼,就像あっちゃん的笑。” 有些事情錯了就無法再改變了,就像Lilith。但既成事實的事已經無法挽回,所以敦子已經不會再傻傻地祈求有一天醒來發現一切都回到了過去,她現在只想不要再錯而已。 「たかみな……」優子突然開口將敦子的思緒抽了回來。 「たかみな變了很多,雖然還是跟以前一樣活躍多話又傻氣,但她笑得更多了,笑得更好看了……只是她的笑,就像電視上的偶像一樣,我的意思你懂的。她變得讓人看不透。大概因為一開始有你那半死不活的樣子做對比,她看上去過得不錯,但現在回想起來,她比以前憔悴了很多,尤其現在,昨天見她比再遇的那天更憔悴,」她頓了一下,瞳孔縮了一下,眼神有著釋然又有著困擾,語氣淡然地說,「總覺得她有著什麼心結,雖然我看不懂她,但她給我的感覺很奇怪。你也知道,她很容易固執,而且在很奇怪的地方徘徊。」 「嗯……」敦子含糊不清地回應道。 「你每天跟她在一起看不出,但我們很容易就發現了,她看上去很辛苦……あっちゃん,雖然我知道你真的很愛她,很後悔當年的事,但你也要為她考慮一下,不要逼得她太緊,她當年受過這麼大的傷,即使嘴上說不怪你,但不代表這道傷痕不曾出現過。」 突然陽菜的聲音插了進兩人的圈子中,她正向兩人走去,順便把果汁放在客人的桌上,臉上掛著她這兩年來學會的漂亮的營業性笑容「您的柳橙汁,特拉米蘇很快就到,請稍等片刻。」 像新聞播報員那樣的無懈可擊的標準日語,漂亮的臉蛋,為她很普通很公式化的待客態度增色了不少。 「にゃんにゃん,你回來了,」優子自動向窗邊坐過些,陽菜直接坐了下去,「辛苦了。」 敦子一臉恍惚地看著優子手上自然地幫陽菜理頭髮的小動作。 「你的資料我拿了,放在車上。還有大崛助教要我叮囑你好好休息。コリン,我說為什麼連助教都跟你同一個德性?她剛才一直色迷迷地看著我的唇耶,那個臭老太婆!」想起剛才那個叫大崛惠的助教的眼神,陽菜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顫。 「嘛嘛,放心吧,有我活著的一天,惠姐不敢對你做什麼的。不過,其實她沒惡意的。」優子揚起笑容,露出她的前齒,摸摸陽菜的臉,出乎意料的淡定。 三個月前,有個新助教摸了陽菜一下,優子當場對他用了小外刈。 但是三個小時前,優子也發了郵件給大崛惠。 “我今天身體有點不舒服,我家愛妻去你那拿些資料,如果她回來的時候對你做了評價,而且上面出現了些什麼不該出現的辭彙,那請你把自己洗乾淨點,我會讓你跟東京灣裏的微生物增進一下感情……那麼,我家小嶋陽菜就拜託你了。” 「あっちゃん,你昨晚去打劫了嗎?」陽菜終於注意到敦子的異常,忍不住噗哧地笑了出來。 「才不是!」敦子噘起唇抗議道。 真是的!每個人都是這麼沒良心的,早上回來的爸爸媽媽是這樣,連送自己過來的司機也是這樣。 “大小姐,一個女孩子打架是不好的。尤其像大小姐這麼漂亮的女孩子,臉上留下什麼傷就可惜了。” 就不能使一個做正直善良的事的人類嗎?雖然她昨天打牆的理由一點也不正直。 「啊!L竟然來我們的店子了!ゆきりん,我不是做夢吧?!」 伴隨著風鈴清脆的聲音,門被極有氣勢地推開了,敦子還沒反應過來,一個嬌小的身影旋風般卷了過來,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以閃成星星狀的瞳孔凝視著她「L你想喝什麼?加了半杯方糖的奶茶可以嗎?」 半杯方糖……的奶茶……你想殺了我的話請直說,渡辺麻友! 「還是想吃蜜糖海鮮飯?」 海鮮飯不錯,但蜜糖就敬謝不敏了。 「不如吃巧克力飯吧!想咖喱飯那樣。」 渡辺麻友你給我適可而止!敦子覺得自己的太陽穴已經像即將撕裂地面的震中地殼那樣抖動不止了。 「まゆゆ,她不是什麼L,」終於有人制止住麻友,敦子抬頭,感激地看著在陽光的照耀下聖潔如女神的由紀,「她只不過是日夜窺視少女的變態色魔而已。」 前田敦子,交友不慎,蓋章確定。 鬧了好一陣子,幾個人才終於靜下來,因為已接近中午,陸續有客人進來,由紀和麻友先去幫忙招待客人。 「あっちゃん,你昨晚不會真的推倒了たかみな吧?」陽菜把手放到嘴邊,輕輕地打了個哈欠。 「當然沒有啦!」如果有的話,她現在已經馬上要剖腹自盡了。 「還好。」 「不知道昨晚是誰讓南送我回家呢?」敦子不滿地抱怨道。 「但我可沒有要你對她做什麼哦!」環抱著雙手的陽菜,不以為意地側過腦袋。 可惡!總是以她那張漂亮的臉加上無辜的表情來迷惑人! 「那是什麼?」已經上過很多次當的敦子已經對陽菜的“新型病毒”免疫了。 看敦子的反應,陽菜露出一副“失敗了”的表情,頑皮地吐了吐舌頭,毫無關聯性地問了一句「たかみな睡得好嗎?」 「誒?睡得好不好?好啊,我洗完澡出去的時候,她已經睡了。」對陽菜的問題,敦子不禁感到愕然。 「奇怪了……」陽菜一臉出乎意料地皺起眉頭,優子也垮下了八字眉,似乎對此感到很失望。 敦子莫名其妙地看著面前最近同步率越來越高的一對,轉頭對智美揮了揮手「三個布丁。」 「コリン剛才也說了,たかみな最近,雖然還是有說有笑,但臉一天比一天疲憊,眼裏總是流露出倦色,就像剛才夢魘中驚醒過來,狀態看起來不太好。」 「是這樣嗎?」敦子緊抿著唇,手拿著小勺子在咖啡杯裏攪拌著。 「是啊!所以說不要逼得太緊了,她……」 「你們的布丁。あっちゃん喜歡的口味賣光了,換草莓好嗎?」麻友端著託盤過來,打斷了陽菜的話,大概因為不想讓年紀還小的麻友知道這件事,陽菜也不再說下去。 麻友動作流暢地把芒果味和香草味的布丁分別放在優子和陽菜面前,顏色漂亮的布丁剛從冰箱裏出來,在舒適的空氣中生出縷縷白煙,銀色的勺子被蒙上一層薄薄的白霧,散發出異樣的清涼感。 「あっちゃん,要給你換杯咖啡嗎?」收拾優子的杯子的時候,麻友對依然在半恍惚狀態中的敦子道。敦子誇張地“啊”的一聲跳了起來,把目光轉到杯子上,才如夢初醒地發現原來裏面早就空了,她尷尬地抽出銀匙,“喔”地把杯子遞給麻友。 「啊!謝謝了。啊!對了!」優子突然叫了一聲,像是想起了些什麼,在袋子裏翻出兩張長方形的小紙張,「買到了,給你,要好好享受哦!」 「啊!謝謝爸爸~」麻友興奮地接過小紙張,像只猴子似的跳了起來。 「噗——!」敦子再次把布丁噴了出來,不過這次她倒是很靈敏地轉過了頭。 「咳!咳咳!爸、爸爸?!」敦子驚奇地看著優子慈愛地撫摸著麻友的頭。 「對啊~我是優子爸爸和陽菜媽媽的女兒啊~」 「噗——!」這次是陽菜把牛奶噴了出來,她及時低下了頭,結果導致有幾滴濺到了她腿上。她氣鼓鼓地想吼那個笑得一臉愉快的優子,卻苦於咳嗽得難以發聲,只能以被嗆得含著淚水的眼睛恨恨地瞪了一眼“嘿嘿”笑著的優子和一臉幸災樂禍的敦子,優子則笑嘻嘻地一邊用紙巾幫陽菜擦乾淨,一邊拍著她的背,幫她順過氣。 「怎麼回事?!」好不容易喘過氣的陽菜語氣不善地質問道。 「にゃんにゃん不是很想要女兒嗎?まゆゆ不是很像我和你嗎?像你一樣可愛。」優子輕鬆平常地回道。 「像こじはる一樣做很奇怪的料理,像優ちゃん那樣大叔。」找到機會的敦子毫不留情地吐槽了她們。 同時遭到三個人的白眼。 敦子對她們的反應不以為意,反正她這次總算扳回一城了。她把話題轉移到麻友手裏的東西上「這是什麼?」 「演唱會門票,ゆきりん很喜歡的歌手。快到ゆきりん生日了,所以我就想帶她去。但票都被搶剩山頂位了,後來在網上看見有人賣前排的票,恰好對方是東大的學生,為了免去宅急便的費用,我就讓爸爸幫我買了。你們不要告訴ゆきりん哦~我要給她一個驚喜。」麻友沉浸在自己構想的浪漫夢幻中,臉上露出甜蜜的燦爛笑容。不時偷偷瞄一眼不遠處為客人點餐的由紀,確認她沒有注意過來,然後低聲囑咐好友千萬不要壞了自己的計畫。 「まゆゆ也是一個很浪漫的戀人呢!」 陽菜的話讓麻友頓時紅了臉,不知所措地抱緊託盤,輕輕咬著下唇的小動作,流露出戀愛中的少女的愉悅而甜蜜的神情。 「啊啊啊~好可愛啊啊啊~」 這時,敦子的手機突然響了,鈴聲在安靜的環境裏顯得尤為響亮。敦子對其他客人抱歉地笑了笑,接通電話。 「你好,我是前田……啊~爸爸……哦,好……不用了,我自己過去就可以了……嗯,再見。」 敦子簡短地說了幾句便結束了通話,然後開始按手機。 「怎麼了?心情好像不錯哦~」 「表姐從美國回來了,爸爸說今晚一起出去吃飯。很久不見表姐,很想念她啊!」敦子心情愉快地哼起了小調子。 她有一個很要好的表姐,幾乎是無話不談,但自從表姐跟男朋友去了美國以後,她就已經快兩年沒有見過表姐了。一開始她們還是有定期通話,後來表姐那邊似乎出了點麻煩,而敦子也被悔恨折磨得可以,也沒心情跟表姐閒聊了,後來就幾乎沒有怎麼聯繫過了。 「那玩得開心點啊,不過我想你最好現在馬上回家。」優子壞壞地笑著。 「為什麼?」 「用修正液把你的眼袋塗白。」 前田敦子,交友請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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