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有名人見人愛的小女孩叫小紅帽,在森林裏遇到了一條狼,單純的小紅帽不知道狼的殘忍獸性,天真的相信了狼,最後被狼吃掉。後來一個過路的獵人破開狼的肚子,救了被吃掉的小紅帽……被吃掉不是應該變成血肉模糊、骨肉黏結的一堆獵奇肉醬嗎?按狼的這種吃法的話,這真是一個很糟糕很邪惡的童話……
其實狼是以什麼方式吃掉小紅帽呢?獵人又真的救了小紅帽嗎?里菜不知道。
里菜總覺得,她跟南,就像童話故事裏的小紅帽與狼,不過,被拐掉的,似乎是那條沉默寡言的狼,因為總是孤身一“狼”,所以並沒有獵人來搭救這條可憐的狼……
於是,這就成了歪童話了。
「我回來了,母ちゃん。」南低沉而富有穿透力的嗓音輕而易舉地從玄關傳到廚房。
「你回來了~小南,里菜。」南的母親端著四溢著香氣的飯菜出來,廚房裏還傳出吱吱的大概是煎什麼東西而發出的聲音。
「打擾了,伯母。」換好鞋的里菜洗了洗手,開始幫高橋媽媽擺好餐桌。
「里菜不用這麼客氣啦~把這裏當自己家就好了。」溫柔得讓人不自覺放下戒備心的笑,南那溫柔而無害的笑容,大概有好一部分是從她母親身上遺傳下來的吧。
「就是因為把這裏當是自己家,才要幫忙啊。」
「行了,你們快點換了衣服下來吃飯就是幫大忙了!我今天做了漢堡排哦~冷了就不好吃了,不要浪費我一番辛苦哦~」拿過里菜手上還沒分好的碗筷,把她推向南。
「嗯,既然媽媽都這麼說了,里菜快點上來吧。」柔和的音色從她上下微動的唇瓣傳出。
「はい!」見南站在階梯上等自己,里菜輕快地踏著南做不到的skip上前拉住她的手,掌心傳來南專有的體溫,嘴角不自覺揚起了優美的弧度。
南也很習慣里菜的牽手,直到那已經被掛上用可愛筆跡寫著「りなてぃん」的門牌的客房門口前,兩隻手才分開。
「快點哦!」南溫柔地摸摸比自己高的里菜的頭,轉身走進在客房對面的屬於自己的房間,把門帶上,然後傳來門鎖轉動的機械聲。
看著南消失在門內的身影,里菜也推開房門,躍入眼球的是整齊擺放著自己的物品卻不甚熟悉的陌生房間。
三天前里菜才從大阪隨南來到這個繁華而又陌生的都市。
經過一年的艱苦奮鬥,她才勉強考上跟南一樣的大學,只是單純的為了可以再看到南,像高中時那樣跟南一起吃飯、去圖書館,她就心滿意足了。只是驚喜總是出乎意料的,南竟然主動邀請她到自己家寄住!
於是,中西里菜,離開親人,拋下朋友,19年人生中首次離開家鄉,背著行李來到東京,住進高橋家。
在這裏,南,就是她的依靠。
合身的白色連衣裙乾脆地從身上滑落,無聲地落在地上。
回想起兩人的初次相遇,並非浪漫的為在雨中奔跑的對方撐傘,也並非讓人一舉傾心的擁擠的樓道上的英雄救美。
只是單純到普通的南轉校插班入里菜的班裏,在講臺上做自我介紹。
當時的她們甚至連目光也沒有對上。
「大家好,我是來自東京的高橋みなみ,請多多指教。」認真嚴謹的一個鞠躬,缺少親和力的禮貌口吻和內容與她臉上那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形成了巨大的映襯。
兩人連座位都被分得很開,於是連普通的熟悉搭訕也免了。
里菜對南最開始的印象,並不是南那俊美的臉或那小學生般的身材,而是那隱約的彷如受傷的孤狼般的氣息。
雖然課後沒有任何交流,甚至連上學放學的偶遇都只是單純的一個微笑、一個點頭帶過。然而里菜的視線總是不自覺地被南吸引過去。
明明獨處的時候總是酷酷的給人一種沉默寡言的印象,跟同學一起的時候卻又變得很活潑。
明明做事認真嚴謹得像個正經八百的呆子,實際上卻是一個喜歡節省空調費的呆子。
明明長著一張酷酷的美型的臉,卻總是傻傻地笑著,總是在氣氛正好的時候做些冷場的事。
或許南吸引里菜注意的,就是這種巨大的落差感吧。
總是以不被察覺的方式偷看南,卻又不敢開聲跟她說話,變得連里菜自己都覺得自己快要變成一個偷窺狂了。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好久,直到那一天,兩人才迎來首次的交集。
「你好!我叫高橋みなみ,請多多指教!」外國人學習日語時生硬公式化自我介紹,如果不是那口帶有關西腔的流利日語,南會被認為不是日本人也不足為奇。
南挺直背脊,表情嚴肅,感覺很帥氣……也很呆……到現在里菜回想起來,那時候的南,無論如何都很有趣。
明明兩人就是幾乎每天都在見面的同班同學啊!
「你好!不是『初次見面』,我叫中西里菜。」故意學著南那死板的語調,吐槽的內容,以這樣的方式,兩人漸漸熟稔起來。
會把她們兩個可能永遠不會有交集的兩人落在一起的,是學園祭最後一天的例行晚會。
音樂老師篠田麻裏子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聽到南清唱她自己寫的「禁じられた2人」,那清澈的歌聲中包含的溫柔、深情和悲傷,她的一切感情隨著歌聲滲入神經血脈,宛如詩人吟唱般,著實讓人驚豔。
於是,在麻裏子的軟磨硬泡外加威逼利誘下,南終於答應了上臺,而跟她合唱的,就是身為合唱隊隊長的中西里菜。
「南~我做了便當哦,一起吃吧!」鼓起勇氣,里菜拿著用粉紅色精緻盒子裝著的便當走到南面前。
早就發現南總是不吃午飯,里菜在初次排練後的次日就特地早起做了豐盛的兩人份便當。
「へぇ?可以嗎?」
「當然!你不吃才不可以呢!我今天做多了,吃不完會很困擾啊!」
「那我不客氣了……吃了你的便當,你想要些什麼回禮?」孩子氣地雙手十合,以拇指扣住筷子。其實平心而論,她還是一個很風趣的人,前提是她不說話,只做動作。
「你教我唱歌,還特地把我的舞步也記下,指導我,我才是真正要回禮給你的人呢!」
「這……我……哈哈……」被里菜這麼一說,南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脖子——這是她不好意思時的反應。
「好厲害啊!里菜做的料理很好吃喔!」
「南喜歡實在太好了!從今天開始,你的午飯就交給我吧!」
「怎麼好意思呢?這麼麻煩你。」
「這樣啊……那作為感謝,南指導我學習吧!」
從那天開始,里菜每天都會準備南的午飯,而南則指導里菜學習。
於是,借著這個契機,很順理成章的,兩個成了形影不離的一對。
どこまでも あなた 愛して……
永遠を信じ合ってた 罪は 女同士……
壓軸表演時,南眼中流轉著的深情與悲傷,直到此刻都依然深深地刻在里菜的腦海中。
到底是什麼,讓她寫出如此悲傷的歌詞?
到底是什麼,讓她唱出如此悲傷的感情?
南在舞臺上那飄忽而堅定的一眼,讓早已為南所吸引的里菜,徹底淪陷。
充滿著少女情懷的可愛純情的里菜,就這樣,愛上了孤狼般的高橋みなみ。
每次看著南,胸腔中都會莫名其妙地升起一股甜蜜感,甜得讓心跳變得失去規律。
「たかはし みなみ」幾個字,在悄無聲息地滲入了里菜的心,佔據了她的一切心思。
會耐心指導自己學習的南。
會細心照顧自己的南。
會溫柔對自己微笑的南。
當自己發現的時候,原來只要南對自己稍稍一點的好,就足以讓自己開心得令人胸口發痛。以前總是不理解“少女懷春總是詩”到底是一種什麼奇怪的概念,現在才發現,原來就是這麼簡單的一件事。
ドドド——
「里菜,還沒好嗎?」門外傳來南的催促。
「嗯!現在馬上來!」迅速收回遠飄的思緒,匆忙拿起衣服套在身上,打開門。整個過程竟然連三秒都不到。
「怎麼了?是找不到衣服嗎?」南擔心地蹙眉看著里菜。
里菜跟南一樣也不是很高,因此南很理解那種東西夠不到的煩惱。
「晚飯後要再幫你收拾一下嗎?」
「不用了,只是適合這個氣溫穿的衣服擺得太裏面了,我已經把它們換到順手的地方了,所以才會這麼久,讓你久等了。」
「沒什麼,快點下去吃飯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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