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可以的話,請叫我空木。」
「誒?」
「みなみ……」
「誒?」
「我喜歡你。」
「是啊~」南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
「……」
寂靜的草坡依稀聽到遠處傳來的電車駛過的聲音。
「……」突然冷靜下來。
我?……喜歡?……
「你說、什麼……?」儘量令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像是笑,語調輕快地問。
「好きって。」托了托眼鏡,很認真很乾脆地回答。
好き……
「哈~?!」
前前後後足足過了三分鐘才反應過來的南像被蛇咬到一樣跳起來,瞪大眼睛,顫抖著指尖指著笑眯眯的空木,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所以說,我喜歡你——」
「給我等一等!等等!」南大幅度地揮動雙手,像個小小的交通指揮員。
「你不要太激動,小心弄到手。」似乎對南的反應感到很有趣,空木有點得意洋洋地笑著。
罪魁禍首是誰啊!
想到這個好心提醒自己的人就是那個令自己慌張失措的人,南就心裏不平衡得有種一拳把他的笑臉打掉的衝動。
「渡邊先生,這種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
「我的樣子看起來像開玩笑嗎?」空木垮下眉毛,露出一臉快要哭出來的委屈。
「喂!不要搞得好像被我欺負了一樣!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南一副被打敗的模樣,苦惱地用手扶額。
「你喜歡這樣?」空木跟著站起身,單手扶眼鏡微微把頭側成輕佻的角度,連眼神也在手碰到眼鏡的一瞬間充滿輕佻與不屑,憑藉身高的優勢俯視南。
「……」因為身高上存在小小的缺陷,習慣了要被俯視的南倒是沒有介懷,但這不代表她可以妥協就此結束這個莫名其妙的話題。
不,應該說,到現在為止,空木的每一句話都讓南感到莫名其妙。是他的思考模式太異次元,還是她的思考回路太遲鈍?
「老天開什麼玩笑啊——?!」無力的嘀咕呻吟,到最後變成連她自己都被嚇一跳的尖叫。
在尖叫過後,捂著臉蹲下的她,竟微微喘起氣來,還帶著些微妙的哭腔。
氣氛一時靜默下來。
「……你先坐一下,我去拿點東西,等一下回來。」或許是不想氣氛變得太尷尬,空木拿起藥箱沿著草坡向上走,被皮鞋踩過的草皮發出富有節奏感的沙沙聲。
天空已沉澱成幽彌的絳紫色,夜晚的河邊有點冷,夏夜的涼風劃過,綠色的波浪在腳下回蕩。
空木已經走遠了,南像泄了氣一般往後一傾,坐在地上。她縮起小小的身軀,抱著膝蓋,目光幽遠地眺望天空。知道剛才還在徐徐降落的太陽已完全沉入地平線的另一端,只有幾縷殘存的微弱光線還在照亮地平線附近的一小塊,有點像演唱會的燈光。
說起來,曾經答應過要陪敦子去看東方○起的演唱會,現在看來,這個承諾恐怕永遠都無法實現了。
曾經的組合,分散回五人;曾經的戀人,也不再是ニコイチ了。
說過要給她祝福,但心裏果然還是無法釋懷。
但一切真的無法回頭了,揉皺的時光,攪碎的感情……全都,無法復原了。
敦子已經放開了,願意接受新的戀情並對空木產生了好感。既然如此,自己就更應該成全他們。
「あっちゃん……」是因為夜晚的關係嗎?手背上的傷明顯刺痛起來,她聽到紐扣發出的無法形容的聲音,空洞的笑,無力的哭,就像在跟傷口的叫囂在共鳴。
「怎麼了?傷口在痛?」盯著右手走了神,突然一件外套披到身上,回過神來,空木已經回來了,手裏還拿著兩瓶依雲水,他目光擔憂地看著自己,似乎在後悔剛才帶走了藥箱。
南下意識地搖頭,但想起對方是醫生,又點點頭。
「我這裏有特效止痛片,但只是手背的傷還是不要隨便吃,我帶你去醫院吧。」
「不用了,我想坐一下。」
「……」空木猶豫了片刻,「那我們說說話吧。晚上傷口會特別痛,據說是因為晚上比白天安靜,人的注意力比較集中,對疼痛的感知更高。」
空木坐下來,扭開其中一瓶水遞給南「喝點水吧,みなみ。」
「不要叫我みなみ。」南接過瓶子,咕嚕咕嚕地往口裏灌,然後“呼——”地發出像劇烈運動後水分得到補充的滿足歎息。
「不要這麼急!小心水濺到傷口上!」空木果然一臉嚴肅又慌張地制止南粗魯的動作。
「嗯。」南滿不在乎地輕哼了一聲,似乎還在為空木對自己的稱呼感到不高興。
「那叫你什麼?」
「たかみな。」南眯起眼睛,像只慵懶的小貓,舒服地感受著迎面吹來的涼風,垂至臉頰兩邊的兩撮頭髮像貓須一樣被吹得搖曳。
「たかみな?是たかはし みなみ的縮寫嗎?那我不就是わたうづ?」
「爲什麽……?會對我……」
「誒?這個啊……」空木正準備喝水,很有禮儀的,他放下舉到一半的手,很不好意思似的抓下頭髮,「我也不知道。是一見鍾情嗎?我想應該是……在餐廳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就喜歡上你了。Fall in love啊!Fall in love!」
像是為了強調這一點,他故意用英文說了兩次,還用手在心臟的位置比了個心形。
「……」原本的面無表情終於還是被空木的玩世不恭打敗,南一副徹底無力的模樣默然不語。
你真的不是幼稚園有朋友嗎?
深呼吸幾下,南再次正色道「為什麼?明明あっちゃん這麼漂亮。」
——みなみ!
敦子的聲音快速地在心裏穿過。
「我覺得みな……不,たかみな也很漂亮啊!」被南用不滿的眼神瞪視一眼,空木馬上改口,「你真的很不喜歡別人叫你みなみ啊!」
「因為みなみ,只有重要的人可以叫,而且……」尤其不想被你叫。
「而且?」
「沒什麼……總之你會這麼覺得,只是因為你喜歡我而已……」
話說了出口才驚覺自己似乎失言了。
「對啊!我是喜歡你啊!」空木用清澈的聲音順勢接下去,「因為“相由心生”嘛……當然,我不是說前田小姐性格不好……我只是因為喜歡你的氣質,所以喜歡你。」
空木很理所當然的笑著,無論他的笑容,還是他的邏輯,都天真得像一個像孩子,讓人無辦法加以否定。
「氣質什麼的,太虛了吧?這種不是在的東西……實際上我其實是一個個性很糟糕的人也說不定。」她自認自己沒什麼氣質,不被說舉止像個男人就已經很好了。
「不會的!たかみな絕對是一個很溫柔的人!」空木揚起自信滿滿的笑容,用爽朗得讓人無力的聲音斷言道。
「你怎麼知道?」
「眼睛,眼睛是不會騙人的。」空木眯起他漂亮的眼睛輕輕一笑,然後緩緩地睜開眼簾,深深地望入南的眼睛。
心裏突然萌生出一種內心被大膽擅自窺探的錯覺,甚至連只屬於自己見過的敦子、還有內心某處自己也未曾發現的部分,全都在這雙清澈的眼睛下顯露無遺。南趕緊把視線從空木身上移開,眼睛死死地眺望天空。
對南的慌張,空木輕輕地抱以一笑,把瓶蓋已經扭開很久的依雲水送到嘴邊喝一口。
在南剛暗自慶倖以為話題就這樣結束的時候,一句話卻毫無徵兆地竄入耳裏。
「對了,たかみな有喜歡的人嗎?」持續的沉默,空木的聲音突然響起。
被問的南只覺得手指在耳朵接收到這句話的一瞬間開始痙攣,心跳失速。她咽一下口水,儘量使自己吐出來的字句顯得平靜些「……有哦。」
「在交往?」空木的語氣明顯有些緊張。
握著水的手逐漸失去溫度。
「分手了。」低聲堅持著。
痛苦開始膨脹。
「太好了!」不由自主地把心聲喊了出來。
パザー。泡泡破了。
「對、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空木馬上捂住嘴巴,但話已經從喉嚨滑出躍入空氣,後悔已經太遲了。
這個人,是敦子的未婚夫。
微笑的敦子,哭泣的敦子,撒嬌的敦子,發脾氣的敦子,還有,喘息的敦子……全部像蒙太奇映射似的裝在夢幻的泡沫中快速但清晰地依次在腦海中閃過、飛過,然後パザーパザー地在空中破裂,落下一個個提起高幾個八度的尖刻聲音咧嘴笑著的妖魔,白森森的牙齒像一座座刻滿了「高橋みなみ」的墓碑,張開的喉嚨裏流出嘲諷的歌曲,薄薄的鏡片後的眼睛是凝結著不屑的晶石。
——太好了!前田敦子,是我的了。
剛剛還覺得沁人心脾的水,此刻就像經過無限次濃縮的毒藥,在胃裏蕩漾,胃很不舒服。
——她的所有所有都是我的所有物了。
心臟仿佛被投入榨汁機裏攪碎,裏面的汁液如毀滅的激流四處逃竄。
——她是我的了!你只能在煉獄仰視我們了,膽小鬼!
那個讓自己不爽的男人明明就在自己身邊,並以勝利者的姿態得意洋洋地哼著扭曲怪異的旋律,自己卻連說出“走開”也做不到。
『弱蟲は、幸福をさえおそれるものです。綿で怪我をするんです。幸福に傷つけられる事もあるんです。』
南仰起臉半張著嘴『哈哈』地喘息著,不斷眨著眼,不讓蓄在眼眶裏的在夜風下冷卻的淚水淌出,但連續撞入喉嚨的風逼迫著她崩潰。
「對、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隱忍的抽氣聲讓空木心頭澀澀發酸,他不自覺地伸出手,輕輕地拭過她泛紅的眼肚。
這算是可憐我嗎?!你在炫耀什麼?!
在把人狠狠打一頓後又一臉關心地問『痛嗎?』,裝什麼好人!
南用力搖頭把空木的手甩開,眼淚,也在同時被甩落臉頰。馬上伸手捂住眼,但淚水已經無法收住了,苦鹹的淚液滲入紗布,一陣陣刺痛漫開,她虛浮的心卻覺得安定。
自己還活著。
空木愧疚又心疼地抿住唇,用力要扳開南又開始出血的手。
這個男人是敦子的未婚夫。
這個念頭深深地刻在心裏,一想起這一點,一股嘔吐感就彌漫在食道中。南像被妖怪捉住一般死命掙紮,淚流滿面地搖著頭。空木索性死死抱住她。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反復呢喃著同一句話,希望能傳入南的耳中。
「真的對不起!我只是因為你可以幸福而開心而已……雖然你跟其他人一起也會幸福,但把讓你幸福的責任交給其他人,直到你離開人世的那一刻我都無法安心……只有我才能給自己讓你開心的保證,不用終日擔心你在別人身邊會受到傷害……」
沒能握緊的水從手中滑落,從瓶口湧出的水大片大片地滲入草地。
夜幕已經完全降下,空曠的草坡又回歸寧靜,南輕輕掙開空木,狼狽地用手背擦臉。
「不要用右手!」剛放開南,空木又馬上捉住她已經貼在臉上的手。他伸手從口袋裏拿出手帕,沾些水,輕輕地擦拭南臉上的淚痕。
「為什麼?你的相親物件是あっちゃん,她才是你父親給你選定的人,反抗他,你不怕嗎?」南避開空木的手,只捉住微濕的水藍色手帕,用還粘著些哭腔的聲音問。
「不怕……其實我已經不是第一次相親了。」空木把手帕給南,苦笑著接著說,「雖然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但基於各種因素,從小我就很受歡迎,可是我沒有對任何人產生過超越朋友的好感……因為我接觸的人都是商業上來往或者學校的同學,他們都知道我是誰,都不能把我當成普通朋友地接觸……所以我就接受父親要我相親的事,希望可以認識更多的人,找到令我心動的人,至少能和我普通的做朋友。」
「我沒有這樣的想法哦。」南冷冷地潑了他一盆冷水。
別說做朋友,只要一想到這個人是敦子的相親物件,她就已經連見也不想見到他了。
「我知道哦!或許是我太矛盾,但我更喜歡那些不想認識我或者說對我沒有意思的人……在你的眼睛裏,沒有看到我。」空木誤會了南的意思。
「我的確沒有看到你。」
儘管南的嘴上很冰冷平靜,但她盯著天空的目光卻很落寞、很悲傷。僅僅是看著,不需要知道她悲傷的原因,空木的心也跟著痛了起來。
滿天星屑,只是她破碎的心的無法拾回的碎片。
這樣的聯想才一閃現,心就變得發酸。
或許她真的不夠敦子漂亮,但她那份勉強的堅強卻讓人無法對她置之不理。憂鬱的男人最受女人歡迎,就是這種道理嗎?
「你知道嗎?」南突然帶些啥呀的嗓音在空蕩蕩的草坡上響起。空木回過神看南,她依然目光憂傷地注視著前方,「我喜歡的那個人,是女人。」
空木不禁輕輕地『誒』了一聲。
「像我這種平民,你父親一定會調查吧?他怎麼會讓你和我這種沒有出身又骯髒的同性戀在一起?」南說得很輕很慢,仿佛隨時都會融入空氣中,卻又是一字一頓地讓人感覺出她從牙縫裏擠出的痛苦和怨恨。
「怎麼會骯髒呢!」連空木也被自己近乎尖叫的低喝嚇到了,他的嗓音本來就比較尖細,激動起來尤為明顯,就像用尖銳的東西劃過玻璃。
他困窘地輕咳幾聲,拾回剛才被丟下的紳士禮儀,用儘量柔和的聲線和語調接下去。
「即使你是男人,我也會喜歡你!如果因為性別而放棄,那就不是愛了。父親反對也沒關係,要喜歡你的人是我、想娶你的人是我、想和你共度餘生的人也是我,我沒有強逼我父親做這種事。」
南用鼻子發出誇張的輕笑聲,聲音僵硬地說「說什麼天真的話!不要忘記,你可是醫院、酒店的繼承人,渡邊大少爺!」
「是又如何!我可以為了父親而做醫生,因為父親是我想守護的人。喜好、工作,我可以做出讓步,但唯有愛情,是完完全全屬於我自己的東西!我是人類,喜歡的也是人類,可以和我過一輩子的不是工作家業,是人類。我也沒有戀父癖和戀母癖,能陪我過一輩子的就是我喜歡的人!」
「自己的東西?跟喜歡的人過一輩子就可以?你怎麼證明自己可以堅持下去?」
「用時間。」空木突然露出很溫柔的表情,用柔和又安靜的眼神凝視著呆然不動的南,「但如果你不給機會我,我就無法證明瞭。」
仿佛被狠狠地打了一拳,南微微瞪大了眼睛,細長的睫毛輕輕地上下扇動。
吱啦。有什麼東西裂開的聲音。
空木溫暖的手放在南的頭上,慢慢地撫摸她微微發熱顫抖的腦袋。
「回去吧?我送你回家?」
還保持著同一姿勢的南,愣愣地點點頭。
銀色的小車駛入安靜的住宅區,在一座平房前平穩停下。
打開車門,南的左腳踩落在地上還沒踩穩,手就被駕駛室上的人拉住,南回頭,只見空木正欲言又止地看著自己,黑暗中看不清他鏡片後的瞳孔,只能從他手腕傳來的顫抖知道他的緊張。
南像醒悟過來一般『啊』了一聲,把一直披在身上的外套脫下遞給空木。
「謝謝。」
空木傻了一般接過外套,突然無奈地笑了起來。
「那個,可以交換電話嗎?」話音中夾雜著吞咽唾液的聲音。
南看著空木,覺得自己就算不告訴他,他也自然有辦法知道,這樣還不如自己直接告訴他。
伸出手,空木馬上遞上手機,南把自己的號碼和郵箱位址輸進去,然後把手機遞回去。
空木馬上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滿足笑顏。
「我進去了。」冷冷地吐一句,轉身就走。
「那個……」
南轉身,空木從駕駛室探到助手席,手用力捏住車門的窗框。
「晚安……」
「……晚安。」
門沒有鎖,南很順利地打開門進屋,轉身關門的時候看見空木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向自己微笑揮手,隱約看見他的嘴型在說『小心手』之類的話。
看了他一眼,南直接關上門,再次轉身抬頭,里菜已經站在玄關,清澈的眼眸和柔和的嘴角,揉和著欣喜。
「裏——」
她上來伸手抱住南,比南大不了多少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你回來了。」突然間,世界似乎只剩下她的聲音、她的溫度、她的香味。
甜甜的聲音、甜甜的溫度、甜甜的香味,就像柔軟的、細膩的橘子味軟糖。
「我回來了。」南屏住呼吸,伸出手回抱里菜。
「你瘦了,抱得好痛!」里菜開玩笑地嘀咕抱怨道。
「對不起。」
「進去吧。」
「嗯。」
南換上拖鞋,牽著里菜一步一步地往室內走,每踏出一步,眼睛都無限依戀地細看著身旁的每一寸景色、每一個擺設。
從玄關走到大廳,竟然用了整整五分鐘,而里菜也一言不發地以並肩而行的速度跟在南的身邊,一步不差。
「吃東西了嗎?」又在大廳怔忡地站了幾分鐘,直到南做到沙發上,里菜才輕聲地問。
「沒有。」
「我煮面給你吃?」
「謝謝。」
像接到指令的寵物般,里菜馬上小跑進廚房。
「媽媽睡了嗎?」環視一樓一圈都看不見媽媽,南故意壓低了音量問正張羅著煮面的里菜。
「她昨天白天就出門了,好像是有什麼重要事,這幾天都不會回來。」
「這兩天你都自己一個在家?抱歉……」
「南回來就好了。」里菜端著水杯出來,摸了下南充滿歉意的臉,「先喝杯水吧,很快就可以吃了。」
「嗯……」
捧起水杯送到嘴邊,水溫恰到好處,流入胃中,剛才的不適減輕了許多,整個身體都放鬆下來。
靠在沙發背上,大腦輕飄飄的跟剛睡醒一樣空白一片,不自覺地閉上了雙眼,像是要睡回籠覺一樣。
「吶~里菜……」幾乎只用氣地輕輕喚了聲。
「嗯?」里菜停下手裏的動作,從廚房裏伸出頭。
「下週六、有空嗎?」
「有哦。」
「我們出去玩好嗎?」
「去哪里?」
「你喜歡的地方。」
「這算是約會嗎?」
「算哦。我有這種榮幸嗎?」
沒有回應,甚至連做菜時特有的聲音都沒有。
就在南以為自己的唐突令里菜生氣而正想道歉的時候,一雙已經擦幹的手從後面抱住自己。
里菜的頭枕在沙發背上,無限貼近南的耳朵,一呼一吸,溫熱的鼻息都在南的耳邊繞轉。
「那我們約好了哦~」
「……嗯。」
吃過面洗了澡,南擦著濕漉漉的頭髮從浴室出來,走到床邊她就把毛巾扔到一邊,直接倒在床上。
——不要老是濕著頭睡覺,對身體不好。
耳邊隱約中閃過這麼一句話,每一個字音都很清晰,但就是聽不出說話人是誰。
南放棄地輕哼一聲,打開手機,有一條未讀郵件,時間是23:59。懷著期待又害怕的心情打開,在看見是一個陌生位址後,南不自覺地瀉出一聲歎息。
打開郵件。
「哈~饒了我吧!」
好き。7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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